2024年02月2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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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丝镶嵌:绝技传千载 华彩溢四方


        花丝镶嵌,又称“细金工艺”。它是用金、银等材料,镶嵌各种宝石、珍珠,或用编织技艺制造而成。它分为两类:花丝,是把金、银抽成细丝,用堆垒、编织技法制成工艺品;镶嵌则是把金、银薄片锤打成器皿,然后錾出图案,镶以宝石而成。
        北京的花丝镶嵌典雅大方、做工精细、造型新颖优美,在行业内和国内外都有深远的影响。作为伴随黄金而生的独特工艺,花丝镶嵌于2008年6月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而今,花丝镶嵌工艺只留存于京川两地,且尤以北京的花丝镶嵌工艺最为齐全,技术精湛。为了揭开她的神秘面纱,我们日前来到北京花丝镶嵌工艺的聚集地――――北京市通州区,感受新时期工艺美术大师们的心路历程,聆听其传承人的传奇故事。
        不辞辛劳传技艺
        战国时期的青铜器上运用了“金银错”工艺。唐宋时期,金银器皿、金银首饰广泛流行,制作工艺日臻完备精湛。花丝镶嵌工艺在明代达到高超的艺术水平。清代,有了更大的发展,可谓花丝镶嵌工艺集历代技艺之大成时期。
        步入北京润鑫工艺品有限公司,斑驳的铁门打开,清脆的金属打磨声把人们带入一个独立于钢筋混凝土之外的花丝镶嵌殿堂。200多平方米的工厂周围绿树环绕,几位师傅借着窗外柔和的阳光工作着。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屋子里,伴着老式收音机播放的京剧,錾活工艺师郭振英正在为一只长约10厘米的金老虎摆件錾背上的花纹,时而伴着京剧唱腔[NextPage]摇着头,时而停下来跟着哼两句。环顾工厂四周,朴素典雅的环境,古韵十足的画面,让每一位参观者都不自觉地将脚步放轻、放缓。
        公司总经理季荣一介绍说,新中国成立之初,由于出口创汇、换汇的需求,北京花丝镶嵌厂夜以继日地加工产品,可谓兴盛一时。在大力保护、发展民族手工业政策推动下,包括首饰业在内的工艺美术各行业迅速得到恢复,许多老艺人重操旧业,首饰作坊纷纷重新开工。在社会主义改造高潮中,手工作坊组成生产合作社。于是,花丝镶嵌业有了北京第一花丝生产合作社、第二花丝生产合作社。
        “随着改革开放和市场化因素的影响,各地的花丝镶嵌师们纷纷组建自己的公司、工作室,让这项工艺得以传承。”季荣一说。
        作为公司负责人,头发花白的季荣一先生谈起本行总是津津乐道,“花丝镶嵌这项工艺,顾名思义,花丝,是指用两股或三股贵金属丝拧成绳,压扁出花纹;镶嵌,主要是指镶石工艺。制图、塑形、翻模、翻锡模、库胎、錾刻、掐花丝、焊接、烧蓝、镀金。一件工艺品的制成往往需要二三十道工序,是集体智慧的结晶。”
        据了解,我国早在公元前14世纪已出现用于装饰的金属工艺制品,出土文物有簪、梳等饰物,商代有“赤金弓形饰”。战国时期的青铜器上运用了“金银错”工艺。唐宋时期,金银器皿、金银首饰广泛流行,制作工艺日臻完备精湛。花丝镶嵌工艺在明代达到高超的艺术水平。清代,有了更大的发展,可谓花丝镶嵌工艺集历代技艺之大成时期。“当时的‘内务府造办处'集中了全国各地的匠师,工艺技术愈加精益求精,造型设计、花色品种都较前代大为丰富,实镶工艺更趋成熟。”季荣一介绍说。
        清末民初,宫廷艺人流散到民间,花丝镶嵌金银首饰日益在社会各个阶层流行,金店、银楼、首饰楼在城乡各地开业,城南前门、崇文门、宣武门外聚集了数十家大小规模不一的首饰作坊。 
        边走边聊,记者跟随着季荣一来到隔壁的车间。翻模师傅邢国勋正在用特制的小锤子修模,另一侧朱园祥师傅正在全神贯注地进行“花丝摆件”;一旁的镶嵌大师安保华戴着老花镜,耐心地打磨着一件器具……他们全身心投入的状态,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旁观的记者。
        季荣一今年57岁,他原是北京花丝镶嵌厂的副厂长,工厂倒闭后,他和几位师傅一起开了这家花丝镶嵌公司,起名“润鑫”,公司现有的十几位师傅中,最小的邢国勋也已45岁,最大的已经58岁。用他自己的话说,开办这家公司是为了拯救这项濒危的工艺、了却这些老工艺师傅们多年的心愿,“名为润物,实则润心”,他说,这些年来,公司参与制作的花丝镶嵌作品有上千件。
        “近些年我们的作品更多了,题材更丰富了,市场需求较多,基本上供不应求。”颇有些儒雅气质的朱园祥师傅停下工作,饶有兴致地加入谈话。他说,随着历史沉淀,北京的花丝镶嵌工艺美术首饰、工艺品典雅大方、做工精细、造型新颖优美,融合了宫廷工艺和民间工艺技术特点,丰富多彩的作品呈现出明显的地方特色。
        “花丝镶嵌工艺是‘燕京八绝'之一啊,太稀罕了,可得好好珍惜!”邢国勋师傅说。[NextPage]
        置身季荣一的办公室,一幅“鸿飞高远”的苍劲大字悬挂墙上,四周摆满了各种获奖证书和奖杯。季先生介绍着北京润鑫工艺品有限公司的作品,《郑和宝船》、《九龙壁》、《金瓯永固杯》、《乾隆神锋宝剑》等令人应接不暇,不禁让人感慨这项经过几千年沉淀的工艺美术,依然在今天焕发出别样的光彩。
        持久的魅力
        花丝镶嵌工艺制作难度大,程序复杂,且人才培养周期长,难以形成规模化、系统化的培养模式。培养人才已成当务之急。
        镶嵌行业有所谓“傍及万品,动植皆镶嵌”的说法,意即无论动植物,没有哪一样不能用镶嵌工艺表达。这并非夸大其辞,而是花丝镶嵌魅力的真实写照。其工艺复杂程度超乎常人想象,大的就分掐、填、攒、焊、堆、垒、织、编八种。
        虽然不及玉雕、景泰蓝、京绣等工艺那样尽人皆知,但这项有着千年历史的皇
        家宫廷工艺,却如深院梧桐一般,在时空的更迭中呈现持久的魅力。
        在通州区文化馆副馆长贯会学的引荐下,记者终于有机会拜访白静宜大师。70岁的白静宜老人是我国花丝镶嵌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之一,由她设计的《凤鸣钟》在东南亚首饰设计比赛中荣获优秀设计奖,此外白老的作品《帆船》、《万象太平》、《单峰金驼》、《百事和合》等作品获得社会各界广泛好评。白老的师傅吴可男大师设计、南志刚制作的《丝路花雨琵琶舞》在东南亚设计比赛中获得设计、制作双奖,在世界各地尤其是东南亚地区影响甚广,被誉为“无价遗产”。
        找到白老真是几经周折。一来她年事已高,深居简出;二来她还带有3个徒弟,加上10余个工作人员在她创办的花丝镶嵌基地工作,很少闲暇。
  沏一壶清茶,记者在白静宜家和她女儿一起分享她一生的花丝镶嵌传奇――――
  “花丝镶嵌行业长期以来是分散的一家一户的作坊式生产方式,大多以师父带徒弟的方式传承。招收徒弟,多有同乡亲友关系,拜师学艺,要有保人,部分是所谓‘门里出身',子承父业。”白静宜娓娓道来,“制作一件成熟的花丝镶嵌工艺品至少半年以上,培养一位熟练工匠三五年都不一定成型……一件成熟的作品制作须七八个流程、十几个人通力合作。”
  白老一边戴上眼镜小心地翻开作品相册,一边回忆说,1958年5月,各花丝、镶嵌生产合作社合并成立“北京花丝镶嵌厂”,该厂当时集结了北京、河北及其周边省份,包括山东、山西等散落民间的工匠,有职工近千人,是全世界首饰行业规模最大的企业。老艺人成为技术工人和生产骨干,受到尊重和重视,使几十种濒临灭绝失传的古老传统技艺、工艺得以传承,焕发出新的光彩。
  白老当年师从北京花丝镶嵌厂的特级工艺美术大师吴可男。“在原北京工艺美术学校里,我不算最好的学生,却是最坚持的”,就这样一干就是48年。
  由于花丝镶嵌工艺制作难度大,程序复杂,且人才培养周期长,难以形成规模化、系统化的培养模式,这就造成了熟练工匠后继乏人、老龄化严重等问题。“北京目前只有十几个人懂此技术,且平均年龄超过50岁”,加之手工艺制作长期以来“藏在深闺”,人们对其缺乏了解和认识,学习者相对不多。
  “我目前只有3个徒弟,工作室也才十几个人。最近在通州区成立了300平方米的花丝镶嵌基地,目前正在装修,希望大学生前来竞聘,希望有志之士前来学习。这一行是‘活到老,学到老',来者要能耐受住寂寞啊……”白老长叹一声,呷了一口茶。不难体会到她对花丝镶嵌人才的渴望和对该项事业发展的憧憬。
  老北京的花丝镶嵌艺人多出自通州,所以,1958年在通州孔庙遗址上[NextPage]
  成立的北京花丝镶嵌厂成为当时北京花丝镶嵌工艺品的主要生产地。贯会学告诉记者,上世纪70年代是花丝厂最辉煌的时候,当时该厂有职工1300多人。那时候手工艺品出口需求很大,所以花丝厂产销两旺,效益不错。1974年,北京花丝镶嵌厂开办了技工学校,为花丝镶嵌行业培养了有理论、懂设计、会制作的新一代技术工人,根本上改变了传统的师父带徒弟的培养方式。
  花丝镶嵌是伴随黄金而生的一门技艺,多年来北京花丝镶嵌业承接了多项重大的“黄金项目”。上世纪50年代经国家批准复制定陵出土的皇冠、凤冠,由北京花丝镶嵌厂研究室薄世友等主持制作,工艺精细度和仿真度都获得文物、考古专家好评,仿制作品现藏于国家博物馆。
  自上世纪80年代末,花丝镶嵌工艺品出口订单数量锐减,很多花丝镶嵌艺人迫于生计改行或退休。2001年初,北京花丝镶嵌厂破产,继续从事花丝镶嵌制作的艺人,多是自己组建生产作坊。而今,从事花丝镶嵌的艺人大多50岁以上,未来对于这笔无价遗产的传承和发扬,亟待社会各界关注和支持。
  季荣一对记者说:“花丝镶嵌原材料多为纯金、纯银,价值昂贵,销售顾客群相对单一,又需要集体智慧和大量资金投入,手中得有流动资金。”目前,像他们这样分散经营的花丝镶嵌企业虽然延续了花丝镶嵌的技艺,但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努力谋求振兴发展,仍然面临诸多困难。
  在保护中发展创新
  “传统的花丝镶嵌工艺仍然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念,市场需求量较大……由于一件成功的作品需要多人协作,历时较长,且原材料昂贵,加上现在技艺娴熟的师傅不多,所以往往供不应求。”
  “要彻底改变现状,再续辉煌,急需整合分散各方的民间力量。”贯会学认为:首先要继承发扬传统工艺,在花色品种上有所创新;要不断面向市场需求,以销定产,开辟国内外市场。其次,要积极参与重大项目的制作,如通过承接故宫博物院等国家重点文物的复制工作,获得专家和项目主管的合作和认可,形成影响力。
  季荣一也认同这样的观点,近日,润鑫公司就派出2人去贵州支援樊净山相关雕塑建设。此前,全国各地项目包括江门的景区建设,该公司都积极派人参与。“传统的花丝镶嵌工艺仍然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念,市场需求量较大。以我们主要生产的人像和文房四宝为例,作为赠送礼品、个人收藏、文物修复、文物复制、金属工艺开发等都是用途绝佳。由于一件成功的作品需要多人协作,历时较长,且原材料昂贵,加上现在技艺娴熟的师傅不多,所以往往供不应求。”
  贯会学还介绍说,目前保护花丝镶嵌的工作正逐步推进。从2005年开始,通州区就下发文件,对一些项目提出保护。2006年,通州区组织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系统进行拉网普查,对500项重点项目进行统计,并出版《北京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通州卷》。经过专家论证,2007年,花丝镶嵌工艺列入市级100多项重点保护项目,并于2008年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同年,在通州三江庙设立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厅,陈列了100多件藏品。目前,正筹划开第二个非遗展厅。
  采访中,贯会学多次希望通过本报向社会各界呼吁,期望有关各方更加重视花丝镶嵌工艺的传承保护和发展创新,成立专门的保护机构,例如,建立花丝镶嵌行业保护基金或花丝镶嵌工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基金等,采取切实措施,为花丝镶嵌工艺的恢复发展提供更有利的环境和条件。“可以设立一至数个花丝镶嵌工艺创作室,以工艺美术大师、老艺人为首,吸收较年轻的艺人参加,招徒授艺。同时制定课题,开发创新的传统产品,开拓经营渠道,进行市场化运作,从而形成可持续发展的格局,使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得以发扬光大。”他还建议加强对花丝镶嵌人才现状的关注,广泛吸纳和保护有代表性的传承人,调查了解其从业和生活现状、面临的困难。[NextPage]
  在记者完成此次采访时,一家由企业投资运作的“潮宏基北京花丝镶嵌工艺设计实验室”在北京诞生了,该实验室占地367平方米,据称是企业实现产学研一体化工程的重点项目。为筹建此项目,企业耗时数年,斥重金从全国各地寻找花丝镶嵌继承人,聘请国内技艺精英,组建成一支集创新意识和原汁原味的传统工艺于一体的团队。  “现代人还是很喜欢花丝镶嵌工艺品的,我这里的作品刚成型,没几天就被人买走了。”季荣一说。
  的确,随着传统文化和民族工艺逐渐深入人心,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像花丝镶嵌这样有着悠久历史的传统工艺,有什么理由不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辉呢?对此,我们充满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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